,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机油的味道,像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一样,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。光柱停住了,先是定在他因寒冷和惊吓而扭曲的五官上——那皱纹像干涸河床的裂痕,每一道里都塞满了煤灰和尘土;接着,光溜到了他那身破烂不堪的棉袄上,棉袄的补丁摞着补丁,颜色早已分不清是黑是灰,只有那股子经年累月的汗臭味和霉味,在寒风里固执地飘散;最后,光柱落在了他手里那把更破烂的扫帚上。那扫帚,竹枝掉了一半,剩下的也磨得光秃秃的,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秃鹫翅膀,可怜巴巴地耷拉着。 士兵们盯着这“三件套”——老脸、破袄、烂扫帚,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这半分钟,对高飞来说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一面破鼓,在胸腔里“咚咚”地敲,敲得他耳膜发疼。他能感觉到手电筒的光在灼烧他的视网膜,留下一个个青紫色的光斑。他甚至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