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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大雪落在我的单衣上,冰冷刺骨。
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。
恍惚中,我好像又回到了南方的那个小镇。
那年的除夕夜,我舅舅喝醉了酒,顾庭深笨手笨脚地在漏风的厨房里给我包饺子。
他把面粉蹭在了鼻尖上,像个滑稽的大花猫。
他搂着我,指着院子里的空地发誓:
“初初,等以后咱们攒够了钱,我给你在院子里种满你最喜欢的白月季。”
“真好啊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
可是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想回家了。
一步,两步。
我在雪地里爬行,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。
我要离开这里,我要往南走,我要回那个偏远的小镇。
雪越下越大,几乎将我掩埋。
我费力地仰起头,看着宴会厅明亮的落地窗,那里灯火通明,欢声笑语隐隐传来。
顾庭深,如果有来生。
我一定不让我舅舅救你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胸口那阵熟悉的肺部撕裂感彻底将我淹没。
眼角的一滴泪,瞬间结成了冰。
……
宴会厅内,酒过三巡。
顾庭深喝得微醺,看着身边端庄得体的沈曼,心中熨帖。
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胸口有一阵阵莫名的烦躁和绞痛。
他瞥向窗外,风雪呼啸,早已看不清人影。
那个女人,应该知错了吧?
“去。”顾庭深沉声吩咐身边的苏特助,“去外面看看夏初。”
“她若是肯认错,就带她回车上,让医生给她瞧瞧,别真冻出毛病来。”
苏特助应声退下。
沈曼眼中闪过一丝暗芒,柔声劝道:“庭深你就是心太软。”
“夏初虽然犯了大错,但总归跟过你一场,我也盼着她能洗心革面,好好做人。”
顾庭深拍了拍她的手,满眼柔情。
“还是你识大体,有顾家女主人的风范,不像她……”
这时,宴会厅的侧门被猛地推开,风雪夹杂着寒气倒灌而入。
苏特助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毯上,满脸惊恐,连金丝眼镜都摔飞了。
顾庭深眉头紧皱,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!夏初认错了吗?”
苏特助的头在光洁的大理石上磕得砰砰作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顾、顾总……”
“夏小姐她……她没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