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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泽转身走了。
后来,妈妈开始偶尔给我打电话。
开头总是同一句话:
“仟亦啊,吃饭了没有?
”我说吃了。她在那边沉默几秒,然后说:
“家里都知道……错了。”
“你哥他现在除了上学就是去打工,白天送外卖,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。”
“他说,想把过去八年的都补偿给你。”
“你爸……你爸每天晚上都坐在客厅里翻手机相册,翻来翻去只有那几张,他就坐在那儿发呆。”
“你妹她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们也管不住她了,也不想管她了。”
“梦月考了个很远的大学,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。”
“家里现在空荡荡的,只有我和你爸。”
我靠在宿舍上铺的床栏上,手机贴着耳朵。
“嗯。”
没有更多的话。
不是不想说,是真的没感觉了。
那些委屈,难过,还有不甘。
好像在影棚的那天下午就沉到底了。
大二那年寒假我没回家。
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,整理书架。
除夕那天晚上,图书馆只剩我一个人。
窗外有人在放烟花,隔着玻璃传进来。
我坐在书架之间的过道里,面前摊着一本专业书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妈妈发来一条微信,是一张照片。
桌上摆着五副碗筷:“仟亦,过年快乐。”
大三那年我拿到了奖学金。
大四保研,后来又申请到国外的全奖。
临走那天我去了一趟外婆的墓地。
墓园在山坡上,风很大。
我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前。
蹲下来,用手指拂了拂碑面上的灰。
碑上外婆的照片是黑白的,她在笑。
眼角弯弯的,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飞机起飞那天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舷窗外是灰蓝色的天,城市慢慢变小,变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。
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过那个城市。
听说沈泽毕业以后,去了南方。
他偶尔会在家族群里发两张照片,发完总会在群里圈我一下。
我没回过,他也从来不催。
妈妈每个月还会发一次微信,有时是一张照片。
爸爸偶尔在下面跟一条注意身体。
我都看得到,可从来都已读不回。
心已经死了,还有什么可挽回的呢。
有一年春节,妈妈发了段视频。
家里客厅摆了一桌子菜,她在视频里笑着喊:
“仟亦,今年回来过年吧。”
“爸妈给你准备房间了,还安了空调呢!”
我坐在异国公寓的书桌前,窗外在下雨。
面无表情锁屏,我退出了群聊。
这一切,我早就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