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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睁眼的时候,看见窗外天已经亮了。
那一瞬间,我突然觉得,人生好像真的有机会重新开始。
我大学原本选的是会计,是他们替我选的。
他们说这专业稳,毕业后好找工作,以后也体面。
可我越来越清楚,那不是我想要的。
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我想知道,那个把我生下来又死在叙利亚的女人。
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,把我的名字留在了最后。
我想替她把她没走完的路走下去。
所以我找到沈聿衡,第一次很认真地对他说:
“我想转专业。”
他抬起头看我,没有立刻反对:
“想转去哪儿?”
“新闻。
“我想做战地记者。”
这句话说完,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因为我知道,这条路并不轻松,甚至可以说很危险。
可我一点也不怕。
或者说,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被锁在屋里、被逼迫顶罪、被抢走录取通知书……
很多东西都不再能吓到我。
真正让我怕的,从来不是战火,是继续留在那个家里。
沈聿衡看了我很久,最后问了一句:
“你确定?”
我点头:
“确定。
“我想走我妈走过的路,我想去她去过的地方,看她看过的世界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我以为他会反对,可最后,他只是低声说:
“好,那我帮你办。”
我怔了一下:
“你不觉得危险吗?”
“危险,但你想去。
“而且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我以前总觉得,父母如果真爱孩子,应该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。
可沈聿衡让我知道,真正的爱,不是把你圈在安全区里。
而是在你要走进风雨的时候,先替你准备好雨衣,再告诉你:
去吧,我在。
转专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
报到那天,我背着新书包站在新闻学院门口,前所未有地轻松。
沈聿衡没再替我安排一切,他开始让我自己做决定。
去哪里住,报什么课,接不接实习,他都让我自己选。
他只是偶尔提醒我:
“如果遇到危险,第一时间联系我。”
我总说好,可我知道,他其实比我还紧张。
有时候我学习到很晚,回家发现客厅灯还亮着。
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,见我回来,只抬头看了一眼: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骗我。”
我被他说得一愣,忍不住笑了。
他也不追问,只把一碗热汤端到我面前。
“吃完再去睡。”
我低头喝汤的时候,忽然觉得,自己像真的有家了。
不是那种要我还债、要我懂事、要我牺牲的家。
是我哪怕什么都不做,也有人给我留一盏灯的家。